【旅行】上海小街區——一趟用口進行的旅途

 


在旅行的過程中,除了有無止盡的美景值得探訪發掘外,其實,在路上遇到的各種形形色色的人們,也是支持自己繼續流浪源源不絕的動力。
          
喜歡自助旅行的人其實都有著相同的「症頭」,就是不喜歡被團體的行程拘束,因為這樣的旅遊方式搞到最後,往往都會變成如大航海時代的探險家一樣——在世界各地上插上「到此一遊」的旗子。相較於這種不沾鍋的旅行方式,我更喜歡一個人在當地狹窄的巷弄、嘈雜的市場中走著,然後和當地的居民互動,聽聽從「觀光客」及「旅遊手冊」外,更多的在地觀點與聲音。
 
這是一個很大膽的練習。透過這樣的常識,可以鼓起勇氣說著在台灣鮮少使用的外文、鼓起勇氣去用不同文化方式和人往來、鼓起勇氣透過在地人(insider)的觀點來批判自己身為觀光客的角色。因為身為觀光客的我們,常常用一種掠奪式的方式去蒐集我們想看的部分,然後再用自己的想像,再現(represent)一個地方。
 



2007年,就在中國即將舉辦08年奧運及10年世博的前夕,我和幾個朋友到了中國最繁華的東方明珠——上海去旅行。大部分的人去上海,不外乎就是看著外灘光鮮華麗的萬國建築博覽、抑或是浦東拔尖突起的高樓大廈。當然,對於首次造訪這座城市的遊客來說,這的確是最容易入門的地方。但是,就如同認識台北不能只認識故宮跟中正紀念堂一樣,唯獨在住宅區中細細地觀察,才能真正嗅出上海人「日常生活」的樣貌。
 


在一個發展快速的城市中,新舊之間的相嵌與對比其實是非常顯著的,上海也是如此。真的進入到小街之中,狹窄比鄰的白牆灰瓦參差地錯落著,夾雜著一件又一件從窗口延伸出來的服裝展覽,而人們也似乎習慣性地視而不見,自顧地在人們的衣角和褲襠間移動。




這是在巷子穿梭中,偶然看到孩子在拿衣服的景象。上海夏天炎熱,氣溫有時甚至可以飆到近攝氏40度,因此在巷中看到打赤膊的人是非常司空見慣的。看著孩子們拄著長竿撈著高掛的衣服,這對我們來說不可思議,但卻是這些在上海巷弄長大們孩子的記憶。
  「你們不怕下雨嗎?」
  「不打緊的!」
  「那這樣掛在一塊,衣服不怕弄丟嗎?」
  「怎地會呢?誰的不都清楚地?」
帶著濃厚上海腔的老伯,閒坐在門前,自顧地就和我們搭聊了起來。在閒聊的過程中,這樣乍看簡陋的生活環境,似乎容易被貼著「貧窮」、「中下階層」等污名化的標籤;但其實不然,這群住在浦西市中心的居民,對於鄰近便利的公交及地鐵、以及逐年攀升的房價,面對快速發展的未來,他們其實是樂觀的,「因為這裡是中國、這裡是上海」。不過,在進步主義的洗禮下,其實在他們的心中也有著濃厚的鄉愁。因為,當這些傳統的老房子都換成高樓、狹窄的巷弄都改為街道,我想,上海可能就不再是上海了。




相較於大人們對於這個城市變化的期待,我更好奇著照片中的這些孩子,他們還能記得多少?對他們來說,這樣從小生活的環境,二、三十年過後,他們對這裡的記憶又會是如何呢?




同樣的場景,但在不同人的心中,有著不同的感受。生活數十年的老伯,可以在這裡自在地打著赤膊坐著,因為這裡是他一直以來最熟悉的環境;但是對年輕人來說,或許在這些竹竿之上、矮牆之外的另一邊,有著更大的空間,正等待著他。




在城市中旅行,如果只觀賞景點而撇開了居民和文化,那充其量也只是在水泥堆之中打轉罷了!這也是為什麼在旅途中,我喜歡和居民遭遇與邂逅。從他們的任何一個細微特徵,都能觀察到這個地方所孕育出不同的氛圍,那是一種無法從旅遊手冊上找到、也無法從四處張望中搜尋,最真實的旅途內在感動!
 
下次旅行的時候,不妨暫時放下相機,開口說些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