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往事-飛來寺

 你從來都不是旅人,只是過客。
 
  世上最大的轉經筒。香格里拉獨克宗古城
 
  8月12日,今天一個決定就造了日後進藏的路。中午接到一個電話,是在麗江認識的其中一個朋友。他叫雷昕,他跟我說現在人在香格里拉,要不要一起吃個飯甚麼的。我說沒問題啊,然後問了一下他下一站要去哪,他說要搭便車去拉薩。我猶豫了一下,因為當時我正在找人一起進藏,但我卻從未想過要搭便車......好吧,我一口答應了他。
  就是這個決定令我往後的旅程有著180度的轉變......
  於是這天我從一直住的青稞搬到了離古城六公里的老謝車馬店旅舍。為的就是雷昕和一班認識的朋友都住在那。本來這一晚說有流星雨看的,我們還買了德克士準備在青旅的前院看流星雨,可惜流星沒看到,只看到不斷在夜空交織的閃電,還有隆隆作響的打雷聲。一會兒後旅舍還停電了,於是今天晚上我只能懷著不安入睡,等待著黎明破曉便要背上行囊前往西藏......
 這就是從老謝車馬店往外望的風景,一大片草原,閒時沒事干坐在這哂太陽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8月13日。今天一大早就起來了,清晨的香格里拉依舊帶點涼意,穿起了在古城買的彩虹披肩,背上那一點都不甜蜜的負擔。就這樣,和雷昕,高衡,還有兩個要到雨崩徒步的男生,一行五個人坐了從青旅的市區的面包車。到了市區後等雷昕辦過某些手續後我們就從三岔路口一直徒步,我隱約記得這條路幾天前環納帕海的時候有經過,鮮明的記憶又從腦海里浮現(自行車、環湖、五個人)......而且沿路還可以遠眺松贊林寺。
  由於雷昕之前已經有過好幾次搭車的經驗所以他一開始便伸著大拇指,但我一點經驗都沒有。一開始還是不敢把手伸出來,後來走了好一段路,便一路伸著手一路走。約莫走了個半小時,便有一輛藏族車停下來,問我們去哪。我們回答說德欽,但司機卻說不到德欽,這個時候就該問能不能搭我一段了。之後我跟雷昕便跳了上車。
  第一次搭便車,司機是兩位藏族人,他們說住在金沙江邊,所以只能把我們搭到金沙江。好吧,見步行步了。於是到了金沙江邊後我們又開始徒步了,後來又攔到一輛車,司機好像是四川人,所以跟同樣是四川人的雷昕特別聊得來,我就在後座昏昏欲睡......醒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尼西交檢站。我感覺這邊的公安、警察人都特別好。我們剛走過哨岡站打算繼續徙步的時候,哨兵就問我們「你們是要搭(便)車的嗎?」我說是的。「你可以叫後面交檢站的警察幫你們攔車喔。」不得了,一聽到這句話我們當然興奮了但又不好意地再問「真的沒問題嗎?」他直言「當然沒問題,我們都幫過很多像你們的人攔車,之前有個小伙子等了兩、三個小時都攔不上車,後來都是我們幫攔的。」
  後來警察真的幫我們攔下了一輛車,而這輛車也很順利的把我們送到奔子欄。就在這時候我們看到早上一起坐面包車要去雨崩徙步的兩個男生,他們居然坐在路邊吃泡面!好吧,體力透支了一半的我也加入了他們。吃過泡面後又開始徒步,這時是下午兩點多,就太陽最猛的時候。一路都是上坡,而且若大的太陽頂在頭頂,無情地哂著行走在奔子欄的我們。這段路車蠻多,可是就沒有一輛車願意停下,在這種環境下我們徙步了快一個多小時,若然不是腳在動的話我真覺得自己快要暈倒了。
  
  行走在國道214上,你甚麼都不需要。Just keep on going.
  前一輛司機把我們放在一間不知名的旅店門口,此時已經是下午5點了,雖然這邊差不多8點天才開始黑,可是我們仍然會擔心今天到不了飛來寺。於是我們開始瘋狂攔車,就在我舉起大拇指不久後便有一輛豐田越野車在我們前方幾米處停了下來(這邊很多車都是越野車,因為地勢顛簸的關係。)
  「大哥,能搭我們到飛來寺嗎?」
  「我們只到德欽。」
  「沒關係,只要能搭上就好了。」就是這樣,我和雷昕匆匆忙忙的上了車。在聊天的過程中得知司機叫李大哥,是藏族人,副駕是另一位納西族的大哥。後來他們說在中國移動上班,起初我們還以為是普通員工。李大哥請我們吃了水果,他把車子駛到山澗的一旁,叫我們把水果洗淨。從雪山流下來的冰雪融水特別冰涼,特別清澈。後來駛到白茫雪山附近,李大哥和納西族的大哥領著雷昕去摘松茸。他說這邊的松茸很多,我就在車上等他們回來。就在他們離開的那段時間,我環視車上的一切,難免心里會有些許不安。視線掃過車尾箱,目光停留在放滿中國移動的獎狀上,心里愈想愈是疑惑。

  良久,他們帶著一大袋收成物回來,雖然松茸沒有摘到,但卻倒是摘了一大堆菌類。
  我忍不住開口問「兩位大哥,你們是在移動公司哪個崗位工作啊?」
  「我們啊......我是德欽分部的老總,他是副總。」這下可是讓我驚訝萬分了,我們居然坐上移動老總的車,太幸運了吧!
  這刻心里除了興奮之外再找不到更適合的形容詞了。
  藏族的李大哥說如果第一次見到卡瓦格博就能見到衪全貌的人會非常幸福的。我問「卡瓦格博是甚麼啊?」
  「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梅里雪山,但這個名字是日本人取的,我們都不這樣叫。快到觀景台囉,過了這個觀景台便是德欽縣城了。」就這樣,我們一直凝視著窗外的景色,即使稍縱即逝的風景從不在眼眸停留。
  「看到嗎?對面就是卡瓦格博了,你們真的很幸運了,而且今天天氣非常好。」李大哥伸手指向遠方-屹立在高原上的雪山。白皚皚的雪山映入眼簾-那雄偉那神秘那高不可攀的神態如今一一赤裸裸地呈現眼前。
  
  山巒在遠方起伏不斷,以藍天作為背景,山峰披上一陣輕紗,輕輕纏繞著梅里。
  
  左起:我 納西族的大哥 李大哥 雷昕

  晚上8點,我們到了德欽縣城。兩位大哥還在城內請我們吃了一頓牦牛大餐,他們跟我們聊了很多關於雲南西藏的風俗、習慣。本應我們在縣城內分別,但李大哥卻說「既然我們這麼有緣份,乾脆送佛送到西唄,反正也只差十來公里。」啊,真想不到人在異鄉還能被剛認識不到半天的人如此厚待。由衷的感激上天對我們的眷顧,讓我們的旅程得以順利。或許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相遇或分離都有期限。有時我想在這段浮沉不定的旅程中究竟我們得到了甚麼?帶不走的風景,留不住的人情。但,儘管如此,我仍是相信是能夠相遇就已經足夠了。

  終於到達今天的目的地-飛來寺。高衡早就到了覺色滇鄉青旅,而且還幫我們預訂了房間。經過一整天都疲憊,我連洗澡都來不及便一頭倒在床上。原來人在旅途所需要的東西真的不多,正如現在我需要的不過是一張床,伴隨著掛在天花板的暖黃色燈光和樓下不斷傳來的桌球碰撞聲......
   
  覺色滇鄉門外的一幅壁畫。

  覺色滇鄉是飛來寺唯一一間的YHA旅舍,整間旅舍都充滿藏族特色。在大堂里有一台桌球,整天都吵個不停,但又充滿歡樂。最令我深刻的是一個前台的男生。他幫我登記的時候用廣東話問我是否香港人,我說不,是澳門來的。後來跟他聊天才得知他是從廣州人,從廣州一直旅行到這里,錢花光了便在青旅打工,他還告訴我十二月要到東北去,我愈聽愈是羨慕。究竟我甚麼時候才能擁有一段這樣的旅程呢?一段不設限的旅程;沒錢便去打工,存夠錢又再出發。一個人走遍神州大陸,再坐火車到歐洲;想走就走,想停就停,沒有誰能左右你的去向,只有你自己。哈,夢想太多,或許我只能一聲輕嗟,讓空氣蒸發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