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莫里茲開往提拉諾的伯連納列車

聖莫理茲這座舉辦過冬季奧運的城市,沒有太多的觀光景點,走了兩次市中心,或許是傍晚時分吧!從住宿的飯店往市中心多貝爾夫區閒逛,遊客稀落,一些高檔精品及鐘表店,早已打佯休息,停留最久的要算是聖莫里茲湖了,湖水清澈,藍綠色交疊著神祕的光影,夕陽的餘暉穿越柳樹,斜灑而下的碎花,將湖畔逗得好不熱鬧,坐在木椅上,享受這一派的優閒,天清氣爽,夏天似乎未曾拜訪過聖莫理茲,這一點我腳下的涼鞋最清楚不過了。往山腰上的多爾夫走去,越過培利美術館,就能見模里西斯廣場,廣場上空無一人,很難想像白天的活力,不過這也成了隨地倒臥石板路的攝影棚,或許這就是旅人的自得其樂吧!

這個城市雖悠閒愜意,但還是免不了漏掉黑山展望台的全景風光,時間沒有辦法成全我的心願,但想想這不也是種讓你再度造訪的理由嗎?缺了一角的遺憾,有時更能顯現完美的珍貴。

這條伯連納列車從聖莫里茲出發到義大利的提拉諾,穿過瑞士的群山、溪谷、針葉林,逐漸變成義大利的鄉村、闊葉林、棕櫚樹車窗風情,就好比是來了一趟瑞士義大利小旅行一樣。在這趟旅程,天空並不是藍到令人回味的夏日風情,時而陽光露臉的輕聲細語,時而灰濛濛細雨滑過車窗玻璃渲洩著情緒。旅程中,我喜歡打開窗戶感受這不同國度的溫度,風有時是帶著冷冽的吻著臉龐,然而更多的是泌人心脾的阿爾卑斯清新空氣,一股腦兒地灌入鼻腔中,此刻,連人都會不知不覺凝住了呼吸,停駐了思緒,偶爾車外的冰河世界才會把心短暫交了出來,隨著列車的聲響,緩緩地移動在這冰封的雪白世界。

列車駛進了此行最美的景緻,之後一陣迷霧包圍了群山,模糊了留有紀念的門牌,模糊了眼眸中的憧憬與想像,但我的心是清晰的,感受這場微涼的夏日盛宴。伯連那列車全是單線通車,經過了55個隧道及196座橋,最有名的要算是在布爾吉歐車站外3分鐘的360度環狀橋,這漂亮的弧線其實是利用高低落差迴旋的方式產生,不同的角度可以捕捉到橋面上列車行駛圓形弧線的俐落身影,特別是從橋下往上看過去,那種電影中魔法情節的飛天列車,瞬間侵入眼中,令人回味不已。一日的小旅行,來時可親眼感受這著名的環狀隧道、環狀車軌夾雜的飛天遁地,回程時再次引領期盼,一天兩場的視覺饗宴,我想坐在上面4個多小時是值回票價的。

終點站到了提拉諾,這個小城商業活動主要集中在舊城區,然而我的目標是放在市區西側郊外的提拉諾聖母教堂,聽說在1504年9月29日聖母瑪利亞曾在此顯靈而興建的,裡頭的陳設及擺飾就如同一般教堂沒有太大的不同,相同的靜穆,相同的平和氛圍,不一樣的是心中的祈禱與祝福。本想在教堂外電車經過的規跡上等待伯連那路過的場景,無奈時間錯過了,隨興買了一支義式冰淇淋,坐在教堂外廣場感受這義式風情的半日悠閒。路上急駛而過的重機,水果攤前的交易熱絡,還有那飄浮不定的烏雲片刻,本想這天該是陽光普照的南歐式熱情,竟轉為細雨紛飛的愁緒滿盈,或許這就是種幸運吧!讓我在短暫的時間擁有這難忘的夏日午後,望著路上行人開心微笑,腳踏著雨水浸溼的泥淖,多麼不一樣的提拉諾,多麼不一樣的內心悸動。

列車在雨中駛過鄉村小徑,在雲霧中駛過綠野仙蹤,再次歷經目360度環狀鐵橋,再一次回到曾停留片刻的Diavolezza迪亞沃勒紮展望台(女妖山),這是此行的展望台初體驗,飄著細雨的纜車車廂裡,望著外面白雪覆蓋的崇巖峻嶺,初升時的緩慢蘊釀,再上升時的急促心跳,一枺藍綠色的碧玉鏡池,是某種神祕的深邃未知,等待的心,在登上纜車終點的那一刻,你已經準備好迎接這場美麗的邂逅了。

在白茫茫的雪地中,你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我會想整個人埋入雪中,感受這毛細孔緊縮的冰凍體驗。登上展望台,貝爾斯冰河近在咫尺,彎手懷抱天際線的那層薄紗,偶而竄出的光影,伸手滑過雪地溫柔,是女妖山上風追逐雪花的印跡,倏忽地奔馳過山谷中的迴盪聲響,將聳立在崖邊的驕縱疊石,硬生生地剝落著層層峰巒相連,吹奏著遊人思緒的深深情感,平台上不見彼此興奮的話語,此時此刻,無聲勝有聲,因為最遠的距離,最美的相遇。離開室外,回到了室內的暖氣昏黃,反倒令人頭腦昏沉,我還是喜歡坐在室外,看著天空飄落的小雨,將白雪飛濺成片片思緒,散落在雲霧之中,再次隱入另一段故事的開始。或許,你喜歡晴空萬里的雪地情懷,但矇上雲霧的雪地,更是讓人細細品味,直搗靈魂深處。

一場小旅行,走走停停,起點到終點,故事不再虛無飄渺,而是對生命純綷美好的依戀,時間流逝後的滄桑與美好,一點一滴,緩緩地透過了光影與色彩,浸入了歲月的似水年華,追憶著遙遠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