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mbopata亞馬遜之冬

亞馬遜,一個只出現在電視頻道裡的名字,如今,我試著用記憶寫下對他的深刻。

 

從利馬經庫斯科轉機再到馬爾多納多港,沒有太多的意外,航站裡只有人來人往的匆匆,還有那飄盪著陌生空氣的無名感,坐在角落一隅,「你是台灣來的嗎?」開啟了一場與旅人的對話,來自休士頓華裔老先生聊著自己旅行的過往,或許是防衛心使然,我總是小心翼翼地對答著,好笑的是他還一直以為我是大學生跟著家人旅行,殊不知是已邁入社會職場的老兵了。這場對話讓時間適時填滿了等候的枯橾乏味,倒是多了些對人生體驗的時不我予。
下了只有一個小小行李轉盤的馬爾多機場,迎接我們的竟是突如其來的大雨,也讓我體會到我到了雨林,但這仍不是最終目的,我們由機場先來到附近一個小型旅客中心寄放大行李,只拿隨身3天2夜的小包,再出發去搭船深入叢林,而這也是當地應付觀光客的「一條龍」經營模式,所以,從此刻開始,我們就等於是參加了local tour。
小巴戴著我們背著小包拿著點心往接駁碼頭前進,一路上雨仍舊沒有停,整個人的思緒就只有一個字狼狽,雖然心裡已做好了被雨淋溼的準備,只是雨未免來得太早了吧~船行在亞馬遜支流上,吃著米飯午餐跟香蕉,看不見水底的混濁河水,讓人心中也不禁產生了些許的疑惑與想像。船行約半小時候,我們下了岸穿過了一段林間小路,雨衣已無法完全承受這雨水的重量,開始出現裂痕,而空氣夾雜著雨水侵蝕著身體接觸的不安定感,終於來到了林間小屋,也展開了這趟的叢林體驗。
 
眼前所見木造連接式長廊,巧妙地與環境自然相互融合,並不會讓人覺得突兀,一條迴廊,一片綠意,一副幽靜,走在其間,直覺成了你的雙腳,一旁的深綠早已浸滿你紛沓而至的愁擾,是種舒服,原來這就是回歸。
白天前往眺望台,清晨出發是為了一睹亞馬遜的日出,只是天不從人願,雲層仍舊很厚,我穿著厚外套,很難想像這是亞馬遜的熱帶叢林,竟然有著冷冷的涼意,一般都推說是地球溫室效應的原因,但我還是要說是為了幫我們驅蚊及免除悶熱,反正人總是得樂觀一點鼓勵自己才是。
一步一步往上爬,瞭望台一次大概只能容納8個人左右,而且視野只有面向亞馬遜的那一面比較好,另一面只是看著完全被雨林覆蓋的綠色植被,還有遠處淡淡的煙霧,幸運的是我還有看到金剛鸚鵡的身影,只是相機畫素不夠拍不出明顯的影子。待在平台看著這種天地大自然在腳下合成的圖片,我想沒有人能夠否認的是種感動,那是種對自身渺小的動容,光影在此刻已無法肩負起任何功能,有的僅剩下冬晨裡的無名觸動,飛到這個原始的地域,聊以證明原來很多事很多人,都如同崖上的雲煙,風一吹就化成塵埃,消逝在雲深不知處。
離開遍地泥淖的過往,腳踩著被雨水溼透的落葉,記憶在這裡窸窸窣窣,重覆著互古以來的步履,將過往的身影結結實實地印在早已承受不住的泥淖,層層疊疊,新生的笑靨,依舊止不住即將到來的結束,再一次,風吹過林梢傳來的號角,遁入了另一個世紀的輪迴,你也只能在空氣中尋找著過往的新生,在傾倒的殘骸中尋覓過往的美麗。
搭上小船,藥草園尋找亞馬遜的生命力,船行在水面上,混濁的河水似乎前扑後繼地往船身傾吐著心事,稍一不慎,感覺就會把多餘的煩悶憂愁,一瀉千里。我望著河水,心中還是繼續唱著那首流浪的歌曲,果然如同我所想,交易成了破壞原始美感的殺手,介紹完部份的藥草後,拿了三瓶酒試飲,不同的酒有不同的功效,哼著我聽不懂的口號,喝的感覺不差很順口,但就是讓我有種賣藥酒的fu,不是很喜歡。
比較印象深刻的是PARA PARA跟UNA DE GATO這種種植物,前者有威爾鋼之稱,樹葉連折好幾摺都能瞬間恢復形狀,後者是女性的胭脂,可以用來塗抹或當作化妝品口紅,其他的部份我就沒有太大的興趣,旅行中,見仁見智,每個人都有著屬於獨特的一面,有些是淺嘗者止,有些卻是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這一點,我有著個人的堅持。
離開藥草園,前往另一個神秘的Tres Chimbadas湖,看著孩童眼裡的好奇,我們這群來自異鄉的過客對他們來說代表的又是什麼?這一點著實讓我思考了好久,人改變了外在的視野,但終舊改變不了內在的情感,無法看透的雙眼,總是略帶哀愁的神情,這一趟亞馬遜,你的心我的心,就是隔著一薄紗,霧裡看花的結果,只是種難以親近的陌生與觸動,或許有一天,當我融入亞馬遜的那一刻時,我才能真正明白亞馬遜之眼,是否有我要的答案。
Tres Chimbadas,重點是要看鳥類及釣食人魚,此外,Tres Chimbadas(牛軛湖)有時還可以看到瀕臨絕種的巨獺(Giant River Otter),我們到達這裡已是傍晚時分了,大概是天氣非常適合午睡,整個人還有想返回窩裡的感覺,同樣地坐了一小段的船,走了同樣是泥淖的路,樹林前視野漸開後,眼前即可見偌大的湖面,湖水依舊混濁,誰叫這裡是亞馬遜呢?但不同之前坐小船的河水滾滾,湖面似乎是水靜止在一個異元空間中,讓人心思也如同波浪般平靜不少。
登上平板船,只靠著一支船槳就可前進的動力,讓我著實無法置信,親自嘗試的結果卻慘遭地陪取笑,我看我還是乖乖看動物就好,湖面沒有什麼動靜,倒是湖畔草叢裡躲著不少鳥類,而高高的樹上也停留幾隻鳥,水草中央還會出現亮光,說是亞馬遜的鬼火我倒是不相信,應該是類似會發出螢火的蟲子吧~我們用手電筒照呀照,還是不見蹤影,最後就只好現場進行釣魚秀。
只見釣竿一伸,不到1分鐘的時間就釣起了一尾魚,馬上就地切成碎片,想當然就是要做成魚餌,這種讓我感覺像是釣蝦場的fu,看著嚮導竿子入水後,瞬間就釣上兩隻不同的食人魚,大夥也躍躍欲試,只是天不從人願,不是誘餌就清空,就是沒有任何動靜,浮漂在水中載浮載沉,我的心就七上八下,只要釣線有所移動,便趕緊用力拉扯以確認是否魚兒上鉤,怎奈時間就這樣澆了我一頭冷水,生不冷地讓我信心全失,看看大夥都是同一個模樣,只能說是強龍不壓地頭蛇,甘拜下風。夜深了,往回走到碼頭的路上完全是一片漆黑,走在夜晚的叢林間,除了得防備出沒的蚊蟲外,路上泥淖且一個個大大小小不一的水漥,還是個令人頭痛的難題,好不容易一群人共同合作搭船結束此行活動。

晚上回到叢林旅館中,稍做休息便開始摸黑夜遊,本以為光靠我的登山鞋就可以走遍這三天的行程,但今晚卻遇到了閉門羹,從旅館開始走出去,一開始兩旁樹上就出現許許多多巨型蚊蟲,這些夜行性的昆蟲可是白天不露臉的,再往深處小徑走去,就遇到難關了,雖然頭燈可指引方向,但腳下的水窪卻漸漸變多了,雖然耳邊傳來陣陣的蛙鳴之聲,我跟友人就只得半途而退了,草率結束這場夜的探險。隔天,起了個大早往一處搭建觀察鸚鵡吃土的棚子,待了半個多小時,也是一場空,沒能看到鸚鵡吃土的場景,回程林間動物不設防出沒,倒也讓我們心情舒解不少。


離開亞馬遜那一天,天氣開始恢復到這個時節該有的悶熱,只是微弱的陽光仍舊半掩著他的容顏,而那持續翻湧著滾滾黃土的河水,似乎也罩著深不見底的一片黃濁,這場冬季序曲,解了我對冒險的渴望與想像,盼了我對原始的夢想與執著,每一道剎然閃過的身影,每一步結實厚重的腳步,每一雙凝望渴求的眼眸,在永恆低吟吹過的樹稍,在時間凝結撒下的落葉,在大地輕拂滑過的水面,亞馬遜,留有我那年的名字,在飛機遁入雲層後,彷彿只剩下你指間灑落的波光粼粼,再一次激盪著悠悠傳說,那些美好,那些過往,將成追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