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藏的有氧生活(十一)習慣一種幸福

 
早晨醒來就發現友人(偉)不太舒服,說是感冒症狀,我還是覺得是昨天在山頂上跟我在飛奔時留下的後遺症,但好笑的是我昨天夜裡完全沒有反應跟知覺!用完餐後在民宿附近走走,天空清朗,空氣顯得更加純淨,連帶的晨光都變得溫和許多,不若白日的酷曬,孩童跟行人仍是習慣性的向我們舉注目禮,對外來的旅客來說,這或許可以算是一種特別的待遇,於是我們的simle也得適時展現親和力的回禮。


今天的第一個景點就是仁青休布措,位於西藏日喀則地區的仲巴線,是一座海拔4760公尺的鹹水湖,一般旅行團來到大北線,通常會直接由革吉到措勤,而不會經過亞熱及仁多鄉,因此,藏在此處的仁青休布措,也成了比起其他大北線的各個措還要來的人跡罕至。我們從昨晚的民宿來到仁青休布措,馬上就被那如詩如畫的美麗倒影所震懾住,山頂上鑲嵌著皚皚白雪,層次分明的藍天雲彩,在清晨柔和的光影照射下,在平靜無波的湖水鏡面中,遺留著朦朧模糊的油畫般彩印,一陣風吹過,在湖面上興起一圈圈的漣漪,旅行至此,高遠寧靜的柔美,還是第一次的感動,或許是美景當前,也或許是忘不了的過往雲煙,在這個動人的時刻裡,更顯得令人不捨與哀憐。

心凝結在這般的詩篇裡,當陽光輕摟著山腰,遠山羞愧地泛著紅暈,連水裡的藍天都瞇成了一直線,旅人發出的驚嘆聲,畫破了天際線的那條雲之隧道,一層層,一片片,織出了這純綷的美,簡單勾勒出來自夢囈裡的那抹色彩,站在畫裡,心在手裡,話卻遲遲不肯走進那片柔情似水,那段瞬間的迷幻時刻裡。


離開了一幅畫,來到了風情話,站在同樣是仁青休布措的湖畔,不見剛剛的山頂上白雲,也不見湖面倒影的絕美景象,但還是一樣的原始,一樣的白雪覆頂加藍天白雲,不同的是陽光過於興奮把湖水照耀得太過於明亮,趕走了躲在光影下的倒影,只剩下畫布裡的藍還是藍。另外,湖中的小島突出水面,守護著這片寧靜而悠遠的藏北高原世界。

車子再往札布耶鹽湖開去,經過一條完全分辨不出是石頭還是黃土的道路,泉水不斷地從山壁中滲出,車子得一拐一拐地繞過崩落而下的巨石,還是會讓人有點提心吊膽!也因為如此,我們先到的車子就停在一處山坡草地上,完全沒有景致,就只有陽光刺眼及這無聊的吸煙團隊,裝作一派悠閒,殊不知裡頭還有我們幾個根本沒碰過煙的假團員。


在隆格爾鄉小店用午餐,意外的知道高雄飛往澎湖的復興航空空難的事件,讓人在疲憊之餘,更感到生命的無常,只是身在高原的此處,你只能作的就是哀悼及祈禱罷了。之後,來到鹽田世界,一般來說,到盬田最好的時段就是日正當中,因為有著陽光直射的快速蒸發效果,還有湖面結晶鹽折射出的刺眼光芒,讓人有時還會有在雪中佇立的感覺。札布耶鹽湖(札布耶茶卡),除了天然鹼(鹽)外,這裡還出產提煉鋰的碳酸鋰,只是不曉得是否這裡的風沙有點大,感覺湖鹽都有點黃黃濁濁的,但或許是位居在藏北這個以藍天跟白雲著稱的高原世界,還是能夠滿足一下對藍天迷戀的暇想,對雲朵千變萬化的期待。


繼續往群措的路上前進,陽光並沒有因為時間而減輕的威力,大地仍是以乾枯的姿態展現他的壯闊氣勢,經過了一個個只有幾戶人家的小村,可能整個村只有這條勉強通行的道路,但人們臉上的那抹微笑,卻讓人感受到滿滿的歡喜,之後,再往草原走去,你會見到三五成群的野驢,嘴裡咀嚼著乾草,似乎完全不受我們這群人的叨擾,悠哉地漫步在屬於他們的小天地裡,偶爾風吹過來,身上的鬃毛隨風擺動著這一季的夏日曠野寄情。



再往遠處的山野前進,草原上的主角變成了髦牛,拿著相機拍攝這一望無際的氣勢,此種美景可不是每個地方都會有的,友人說你怎麼不拍那隻目不轉睛看著你的髦牛,我才發現白臉髦牛那張有點憨厚的表情,著實令人莞爾可笑。抬著頭看著這片美到有點像是明信片裡的白雲朵朵,坐臥在草皮上,我總算可以體會到大的豪氣,大的無拘無束,以及那大的無以名狀,當然,還我跟友人被拍進去的那片世界裡,一起追逐髦牛身影而意外成為其他人攝影構圖裡的配角。


車行再繼續往下走,這次是牧羊人成為主角,但不變的是高掛在藍天的那一份美麗,在此休息已近傍晚5時30分了,如果此刻在台灣我們的表情一定是不耐煩的,直說天氣怎麼那麼熱,但在西藏阿里,一切的不便跟不耐煩,便成了一種特別的享受與體驗,我們在這裡體驗如遊牧民族般的遷徙,在這裡感受風吹過乾燥欲烈的臉頰,在這裡觸碰雪山注入湖泊的沁涼,在這裡度過在台灣所無法想像的生活方式,只是這些,對我這個走過幾過國家的人來說,更是一種身心靈的修養與成長,沒想到自己可以在西藏高原追著風,尋著美景,笑著與時間賽跑。


下午來到措勤這個地方,直到到順達賓館投宿,由於本車是先到達的,結果是慘不忍睹,大廳的空間非常小,沒有電梯上樓,只能靠著師傅們幫忙把行李搬進去,接著一股強烈的尿騷味,房間感覺不非常髒,還有幾隻蒼蠅飛來飛去,部份人員被分配到外頭類似醫院病房的簡易鐵床房間,連一張桌椅都沒有,大家實在是無法接受,在討論後由李大哥打電話回台北找旅行社反應,因為合約上就是要住順達賓館,我們討論後願意自己花錢去住外面較好的飯店,溝通之後,全團被換到措勤大酒店裡,只是累了這群開車的師傅,特別是一些人被從順達改到對面的另一家賓館,行李又得再從樓上搬下來。外觀看起來不是很新穎的措勤大酒店,只是人真得不能看外頭,裡面的實景可真是會讓人嚇一大跳!浴室有馬桶卻不能用,規定只能用小便不能上大號,而且還要自己用勺子去沖水,上大號要到外頭的公共廁所去,唉~只能接受了,至少已比順達好上許多倍,而想想或許這裡就是我所的要自己去習慣屬於藏北阿里特有的民情吧!晚餐是到外頭的餐館用餐,有名阿里旅遊局的首長還親自到場跟我們寒喧,這個插曲對照今晚的歷險記,只能說是一場美麗的錯誤,步行回到飯店,心裡想著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我竟然有種感傷襲來,是我生活的太過安逸?還是我沒有辦法融入這種生活?抑或是我們早已忘了原來我們已經習慣幸福。

我不知道風從哪裡來?
隱隱約約知道是從海峽的那一頭吹來。
飄洋過海的日子裡,
是帶著某種鄉愁的跌跌撞撞,
也混雜著不同情感的起起伏伏。

看山已不是山,看水已難為水,
白雪層次堆砌是對蠻橫的執念,
藍天緩慢挪移是對溝通的寄託,
大地萌發新綠是對詩意的詮釋,
而我,對著雪地吹來的風,
傾訴這些日子裡的串串回憶,
對著仁青休布措呼喊著你的名字,好久,好遠。

直到那天,
風中傳來熟悉的聲音與曾經的曾經,
我這時才明白
幸福的本質就是在平淡中蘊藉出和諧的音符,
與你在星空下記憶著故事裡的美好,好輕,好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