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藏的有氧生活(九)選擇遺忘的古格傳奇



早晨後離開塔欽,轉山的行程也跟著告了一段落,離別前由鎮外往裡頭看去,岡仁波齊峰不曉得是不是知道我們即將遠行,而從雲層中探出頭來跟我們道別,這兩天的轉山行程,每天都有著不一樣的驚喜與考驗,或許下個12年,有人會再度踏上這片土地,或許你我之間,經過這次的試探與思考,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己好友,想著未解的迷網,想著未知的下一段愛戀,這次在某種程度改變了自己既有的思考模式,懂得放下,才能釋放過去,也才能成就未來。遠方的路上,出現的那道彩虹似乎也了解我的心意,隱隱約約,若即若離,因為我們要前往幸福的彼端~心的家鄉。

這一座湖水~翡翠湖,就座落在塔欽往札達土林之間的道路旁,沒有太多的文獻紀錄著他的身影,唯一留下的線索就是藏民口中的~天使的眼淚,在群山千變萬化的色彩更疊之下,這滴眼淚不為所動的流著時光茌苒,雲飄過了,風吹過了,旅人也走過了,碧綠的湖水仍就掛在那片呼喚香格里拉的天地之間,等待有人帶著他遠走高飛,飛往流著蜜與奶應許之地。


接著,一連串的札達土林地質公園探訪,當然少不了高高低低起伏的地形大縱走,還好之前曾在東非歷練過,懂得隨著車子晃動擺動身體,享受這長達好幾個小時的搖搖之旅。第一站停在一處高地上,只有兩顆大石頭上面標示著土林地質公園的名稱,遠處可見到一排形狀類似高雄月世界的惡地地形,高地上隨處可見石頭堆起的小丘,在藍天白雲下繼續執行他們所賦予的任務~祈福。


























 
 
 
 
 
 
我們這兩天都是在札達土林區閒逛,土林是位於西藏阿里地區的札達縣境內,海拔在3700到4500公尺之間,屬於地層風化而形成的,不過根據研究,札達土林是河湖相沉積的半固結岩石,因為此地地勢持續升高,在乾旱氣候的條件下,經過漫長的風化剝蝕及雨水沖刷,才形成現在這種的垂直節理、細溝和切溝,層次豐富,形態各異的奇特地貌景觀組合。這處高處台地的落差還不算大,人站在其間竟然會有如星際大戰裡的惡地場景之感,翻越高低不同的岩石,或坐或站,一副十足的豪氣衝天,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的威風凜凜。

下午來到托林寺,「托林」意為飛翔空中永不墜落。托林寺始建於西元996年,由古格王國第二代國王益西沃和佛經翻譯大師仁青桑布仿照前藏的桑耶寺設計建造,距今有1000多年的歷史,後來著名的印度僧人阿底峽大師進藏後,便居住在托林寺,而在古格王朝結束後,此寺隸屬黃教格魯派,現為阿裡地區最古老的西藏佛教寺院,在托林寺旁的象泉河谷裡,還有一列長達數百公尺的佛塔遺跡。


它的主要建築格局仿照吐蕃贊普松贊干布統治時期建造的桑耶寺,以中央須彌山為中心,四周分佈象徵佛教四大護法金剛的佛塔,中央大殿之中供奉著鎦金佛像,並藏有大量珍貴的佛教壁畫,宣揚佛教教義,不過還是有些為反映古格當時社會生活的壁畫,氣勢宏大。實地走一趟,會發現托林寺是由殿堂、僧居、塔林三部分組成,大都為土木結構或者土溝建築,主要的殿堂─朗布朗則拉康,已在文革時期毀壞,現存的建築有白殿─嘎波拉康和集會殿─杜康,分別建於15世紀和16世紀,這兩座殿內壁畫保存完好。白殿位於集會殿的東北,坐北朝南,平面呈正方形,而北面中央突出一座小佛殿,故從上面看下來,總體呈「凸」字形,殿內共有42根立柱,許多壁畫至今保存完好。


寺院的周圍還有眾多的古塔和遺跡,參觀托林寺目的就是要了解古格王國,古格從建國開始便定佛教為國教,大力興佛,並因古格盛產金銀,佛像多為金銀所造,而且在托林寺這裡還發現了古格王朝時期用金銀汁書寫的大量佛教經文,可見當時古格王朝的富足與強大。在托林寺裡,集會殿(也稱紅殿)是我們待最久的地方,由誦經堂、護法殿、護法鹿角神殿、僧舍、倉庫、及廚房等組合而成,跟白殿一樣平面呈「凸」字形,西窄東寬,東面的經堂寬大,西面的護法殿較為窄小,不過他的地面是略高於經堂,經堂內的壁畫中包括成為喇嘛的國王益西沃、仁欽桑布大譯師等畫像,壁上的文字也記載並介紹了托林寺的歷史。走出白殿,繞行寺院轉經輪一周,木製的轉輪更是吸引眾人的目光,在清一色的金屬材質的轉經輪中,更顯得古質樸實。

傍晚來到古格王朝遺址,古格於於10世紀前半期開始建立,在17世紀王朝瓦解前,城堡區不斷擴建並達到全盛,其統治範圍最盛時遍及阿里全境,古格不僅是吐蕃世系的延續,而且因崇尚佛教,使得佛教在吐蕃瓦解後重新找到立足點,在西藏歷史上具有重要意義。走在古格王國遺址,從山麓到山頂高300公尺,房屋建築、佛塔和洞窟密佈全山,據說有600餘座,現在除了幾間寺廟外,大部分房舍已塌頂,只剩下一道道土牆聳立,遺址的週邊建有城牆,角落還設有雕樓,整個遺址約可分上層的王宮、中層的寺廟與下層的民居。

爬上土階,拾級而上,先是來到了度母殿,這也是古格王國上山的第一個佛殿。
古格王朝的第二代國王益西沃,迎請了印度高僧阿底峽尊者入藏傳法,而阿底峽尊者的本尊就是綠度母,也許是這個緣故,就蓋了這座度母殿。

之後再往上走,會來到紅殿。紅殿和白殿是古格6座寺廟中規模最大的,目前裡頭還遺存有700餘平方公尺的壁畫。紅殿內的壁畫有著密宗金剛及尊勝佛母等佛像,佛教故事、神話傳說以及當時古格人的生產、生活場景等等,內容十分豐富,透過這些絢麗斑斕的壁畫,我們可以清楚的了解到過去古格王朝的政治經濟活動和文化風情,並從中去追尋古格王朝興盛與衰亡的歷史。

從紅殿旁往下走入白殿的門口,白殿同樣的是以壁畫題材著稱,有著各類神佛、菩薩和護法神像,另外也有吐蕃贊普世系族圖、古格王朝政治生活和禮佛圖等,廟內天花板上的圖案大部分為裝飾圖案,一些是飛天、祥瑞神獸的題材,從這些圖案看來,色彩濃豔且線條流暢,感覺融合了印度、尼泊爾的藝術,這些古格藝術的精品,雖然已經沉睡了幾個世紀,至今依然光彩動人。


在紅殿旁的大威德殿是一個密宗修法佛殿,我們到達時並沒有開放,裡頭供奉的大威德金剛是密宗無上部的本尊,也是格魯派密宗所修本尊之一,因其能降服惡魔,故稱大威,又有護善之功,故又稱大德。



沿著步道往上走,可以發現古格是有嚴格的等級制度,山坡上是達官貴族的住宿,山下是奴隸居住,半山腰的有的洞窟則成了僧侶的修行地及僧人居住的地方。只是有這樣陡峭的山壁來作為屏障,一般人要爬上山頂比登天還難,那麼古格人又是如何上山的呢?原來聰明的古格人在山體內修築了許多暗道,暗道中某些類似窗戶的洞,同時可作為採光又可以用來防禦,只是個子高的人可能得小心拾階而上,因為要穿過這些迂回曲折的暗道,可是得費一番工夫的。



經過層層的通道,終於來到古格王國的夏宮,夏宮我們並沒有入內,只在外頭拍照,但從一旁居高臨下,這座建築在300多公尺高黃土坡上的城堡,明顯感受到地勢險峻,不管是他的洞穴、佛塔廟宇、碉樓及王宮,都井然有序的自下而上排列,依山勢興建,氣勢果然恢弘壯觀。

之後來到古格王朝遺址的最上方,也就是集會殿和壇城殿。集會殿現在看到的只剩下一面面土牆,當時是在這裡召開會議,發出各種指令,屬於古格王朝的決策中心。而紅色外觀的壇城殿則是古格王朝最神聖的地方,就位於山頂最高的部位,古格壇城殿的外形是方形的,這種建築最早是源於古代印度的密宗修法活動,那時候為了防止「魔眾」的入侵,就在修法場地築起一個圓形或者方形的土壇,邀請過去、現在、未來諸佛親臨作證並繪出他們的圖像,後來變成後世壇城興建的基本框架,梵文的音譯曼陀羅,意思就是我們在這裡看到的「壇城」。



古格王朝遺址被廣大的土林區包圍著,再加上是用取自周圍土林的黏性土壤建築而成,所以走在其間,你很容易發現斷壁殘垣與腳下的土林融為一體,有時很難分辨究竟何者為城堡?何者為土林?站在王宮至高點,風似乎吹得有點讓人感傷,搭配著這裡所展露的一種殘缺的美感,想想,戰火的慘烈摧毀了古格城堡,滾滾黃沙也不知淹沒了多少的英雄豪傑的悲壯史詩,只是,望著眼前舉目所見盡是滿目瘡夷,千古滄桑,一個曾經擁有著700年燦爛歷史王朝,近10萬人的龐大王國,竟然在1635年巴達克人入侵的戰爭中瞬間灰飛煙滅,消失得如此突然,千古之謎至今無人解開,當然我們這群異鄉人,也無從了解,只是無聲無息的走著這本百年來的回憶之路。

順著上坡的路往下走,回到了入口處的小店,司機們早就打起牌而鼓噪連連,或許是對古格王朝之路已麻木,也或許是打發時間,但對我們這群人來說,羅布沿路所唱的阿里山之歌,與我們輕快步行在今日的札達土林區,對照著後方分不清的黃土與王宮,感覺令人不勝唏噓,歷史對於我們是種鑑往今來的警惕,抑是只存在於教科書上的冷冰冰文字,結論是因人而異,但對我來說,至少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過去,現在與未來,把握當下,活出自己,迎向未來。回到下午已入住的重慶賓館,這座像是汽車旅館的住宿地,馬桶水壓太小,晚上停電,是我對他的感受,但走在一條短短的街道上,我記得中午、晚間及隔天早晨同樣的餐館,同樣的好味道,以及同樣的札達,乾躁的風,吹來了那已千百年來傳唱的古格傳奇。

記不住了,還是選擇遺忘,
曾經是一種承諾,承諾永恆不變的守候,
只是歲月的風吹得太突然,
當我閉上眼再張開雙眸時,
場景變了,時間變了,你的心也變了,
更不用說我的世界也隨之改變了。

札達的風,略帶熱情的火焰,迎面襲來,
我連夜奔馳在土林的快馬加鞭,
追尋著托林寺外遺留的古格傳奇,
望著山頭上那座古壇,
早已分不清是黃沙築起的紅塵滾滾,
還是那象泉河裡泛起的流金歲月;
聽著遠處傳來達達的馬蹄聲,
只見隱隱閃亮的淒涼,
緩慢地以她慣有的輕柔,
輕撫我那脆弱的悲傷。

從林梢稀疏灑下的陽光,
從指縫交錯游離的情感,
一點一滴,一分一秒
還是記不住了,選擇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