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藏的有氧生活(七)"措"過一世紀的想念



公主措又稱公珠措,也叫做中流湖,位在普蘭縣境内,海拔4877米,面積是61平方公里的狹長型的小湖泊,本是幽藍色的湖面,但今天站在219公路上看去,感覺有點濁濁的,並沒有介紹中的迷人。事實上,公主措的周圍是喜馬拉雅山脈和岡底斯山脈邊緣的原始大山,所以自然景色中的草原、群山、雪峰和湖水,若在太陽的照耀下,是能夠形成頗有層次的大自然傑作,美麗動人。


馬攸木拉山是日喀則與阿里地區的重要分界點,老度陡、海抜高的馬攸木拉山口被稱為「鬼門關」,主要是因為上山的道路十分筆直的伸向天際線,長度約2公里的路呈現著坡度大沒有彎度的直坡,對於開車的司機來說這個危險的路段是個艱難的挑戰。至於坐在車上的我們,似乎沒有太多的猶豫,車一停看到路邊的告示牌,就是我們擺姿勢的地方,透過照片宣示自己到此一遊,只是風勢強勁,一旁的經幡被吹得快要支離破碎,還好雲層透出來的陽光,讓人幾乎忘了低溫的知覺,索性跟著這群優秀的司機大哥合個影,也算是來到馬攸木拉山口的一場回憶。


從馬攸木拉山口下來,左側出現了美麗的公主措,跟剛剛所見的湖是相同的,由此可見雖是小小的公主措,我們還是得繞一大圈才能通過,話說如此,不同角度看過去的公主措,不曉得是不是天氣的關係,迥然不同於之前灰暗無光的背光,有種光投射在玻璃鏡面的折射效果,散發著如三稜鏡般的魔術萬花筒,光彩奪目,人站其中倚靠著孤獨的電線杆,不用彈奏,那種只在西部牛仔電影中響起的配樂,便自主地渲洩而出,盪氣迴腸。美麗的幻想背後傳來藏羚羊出現的驚嘆聲,但之後證實是虛驚一場,因為屁股後方的斑紋露了餡,畫面中出現的應該是藏原羚,不過還是令人感受到這場意外的美麗插曲。

中午來到了一條只有不到400公尺主要幹道的小鎮用餐,一樣的四川菜口感,不一樣的是廁所竟然遠在300公尺外的一隅,不過倒是可以看到藏區的生活百態,可愛的小兄妹牽著手一起走,或是蹲坐在路旁洗頭的畫面。

瑪旁雍措是位於普蘭縣霍爾鄉附近的著名濕地屬於內陸淡水湖,海拔4588公尺,面積有412平方公里,更是一處宗教朝聖地區,在佛教經典中曾經將某處湖泊稱為「世界江河的母親」,所指的就是與神山岡仁波欽齊名的聖湖瑪旁雍措,聖湖四面有四水之源,分別是東面的馬泉河,北面的獅泉河,西面的象泉河,南面的孔雀河,用天國之中的馬、獅、象、孔雀四種神物命名的這四條河,也分別為南亞著名的恒河、印度河、薩特累季河和雅魯藏布江的源頭,所謂世界江河之母的美譽大概就是因此而來。藍寶石似的聖湖,在光線變化下閃爍著迷人的色彩。聽說每年的雨季,瑪旁雍措還有成群的天鵝結隊遷徙至此棲息,光用想像就能感受到聖湖因天鵝的優美身影而變得生動許多。

由於瑪旁雍措的湖水是由岡底斯山的冰雪融化而來,湖水極為清澈,據說可以看到10公尺以下的魚群,不過我只站在湖畔感受這神聖的氛圍,沒有辦法去證明這個傳說。至於為何稱他為聖湖,也是因為許多宗教典籍中都有記載或描述過它,在印度,傳說這裡是濕婆神和他的妻子,也就是喜馬拉雅山女兒烏瑪女神沐浴的地方;在西藏,傳說這裡是廣財龍王居住的地方,而瑪旁雍措又名瑪法水措,藏語的意思是「永恆不敗的碧玉湖」,據說這是為了紀念11世紀時,佛教戰勝苯教所取的名字;中國的「大唐西域記」中也將瑪旁雍措稱為「西天瑤池」,可見這裡在宗教聖地中所代表的地位。

在印度神話中,瑪旁雍措是Brahma用意念形成的,因為他的兒子在神山岡底斯山苦行後需要一個地方洗澡才形成的, 瑪旁雍措周長約84公里,徒步繞湖一周大約需要3到5天時間,如果磕長頭則需要28天,聖湖四周東為蓮花浴門,南為香甜浴門,西為去污浴門,北為信仰浴門,這四個浴場實在是無法在短時間一次走完,不過信徒們普遍認為,聖湖之水能洗掉人們心靈上的貪、嗔、痴、怠、嫉這五毒,也能清除人肌膚上的污穢,所以印度教徒通常都會在轉湖途中到湖中洗浴,或是直接用湖水來淨身,也有人是直接將聖湖的水用保特瓶裝起來, 湖中聖水作為饋贈親友的禮品。


 
 




在瑪旁雍措
的西面、西南面、南面、東面、北面分佈著五座寺廟,分別是噶舉派的吉烏寺、郎布納寺、色拉龍寺、格魯派的楚古寺和果祖寺,其中以吉烏寺和楚古寺最為著名。吉烏寺建立在瑪旁雍錯湖邊山上的一座小寺,規模並不大,只見山坡上幾間藏式佛舍,但它的建築佈局卻和布達拉宮,同出一轍,從另一面山坡往吉烏寺看去,你就能明顯感受這樣的巧思。寺廟建在橢圓形的山丘上,被信徒們稱為桑朵拜日山(銅色山),在山丘洞穴的西南面,至今保留著蓮花生大師的修行洞,這此曾在十年動亂被破壞,後來在1985年重修,並供有蓮花生大師的塑像,據傳蓮花生大師曾在此降魔伏妖,而留此過了7天,在岩石洞裡留下其腳印多處,因此,許多虔誠的信徒來到這裡,會將手置於蓮花生大師的腳印上,感受這宗教神奇的力量。



在即烏寺對面的山坡上,有座白色的佛塔,前方置放著尼瑪堆,同樣的順時針繞行一週再合禮,祈求心情的寧靜平和,但切記一定是轉單數,此外,從這裡俯瞰整個蔚藍色的聖湖瑪旁雍措,但最有特色的還是這個露天簡易廁所,女士們可能得蹲在土堆裡頭,男士方便之餘還可以看到到湖面的美麗景致,偶爾還可跟轉湖的虔誠信徒打個招呼。


前往香柏林寺的路上,一大片的廢墟,黄土混合碎石,沒錯,我們來到了普蘭的孔雀王朝遺址,至於為何以孔雀王朝命名,主要是因為山腳下有孔雀河環繞而得名。附近的山壁,據說以前都住著一群修行者,而在19世紀的森巴戰爭中,也成了雙方士兵的居所。往前看去,在一座巍然矗立的山上,有著形狀各異、大小不一的古老遺址,這就是名揚全藏的普蘭達拉喀城堡和香柏林寺的遺址。車子沿著山路往上走,從車子外的黃沙滾滾就知道此地的空氣乾燥與路況不佳,但居高臨下後,那條美麗的孔雀河蜿蜒其間,就成了香柏寺最佳的代言人。



在上坡路段下了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由黃土沙構成的遺址堆,望著石間縫隙看著藍天裡的白雲朵朵,互古之幽情悄然爬上心頭,很難想像這裡曾有個孔雀王國,時間沒有來得及反應,這個王國卻消失於歷史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只見到歲月沙塵下一連串的無語。


步行過轉角處的孔雀河高地,山腰處有一些殘留的矮土墻,據説是西元10世紀本丹旺策修築的工事,用來緊鑼密鼓地攻打拉達克軍固守的城堡,我們來到像是被鑲刻在岩石上的香柏林寺,這座寺院又譯名為夏格巴林寺(賢柏林寺),建於古代孔雀王朝遺址的寺院,本義是興法寺,建築結構融合了格魯派廟宇與普蘭建築的特色,裡頭的壁畫氣勢雄偉,但因文革時期的破壞,部份已看不出當年的莊為五世達賴所建,不過在格魯派興盛時期,這裡可是阿里的第一大寺院,隸屬於哲蚌寺管轄。另外,這裡也是阿里噶壐本丹策旺在结束戎馬生涯時,替自己修的懺悔寺,如今規模宏大的建築群,只剩下殘垣斷壁的廣大廢墟了。

前段所提的本丹旺策成為第一任西藏政府派駐阿裏的噶本之後,下設四個宗,其中普蘭宗政府和香柏林寺政教合一,而山頂的香柏林寺成為普蘭政府的冬宮,而夏宮設在孔雀河邊,從香柏林寺外的斜坡走去,只見到天寬地闊的悠悠場景,雲層畫過晴空留下了淺淺的痕跡,像是灑在心頭的相思,或許當時候的可歌可泣史實不再,也或許腳下踩著歌舞昇平的年華不再,但後人對孔雀河畔的傳說仍舊不斷傳唱,世世代代。

跟淡水聖湖馬旁雍措一路之隔的鹹水湖拉昂措,海拔4573米,湖水呈現在深藍色,周圍沒有任何動植物,死氣沉沉毫無生機,再加上人們認為這裡是羅刹王的主要聚集地,印度古代《羅摩衍那的故事》中,提到的九頭羅刹王就是住在這裡,所以這裡又被稱為「鬼湖」,而拉昂措亦稱「拉阿措」或「蘭加克湖」,意思是「五座山深的湖」。仔細想想,西藏人在朝拜聖湖時,也會在鬼湖旁做誠摯的禱告,拉昂措緊緊的依在聖湖瑪旁雍措旁,一個有著美麗的月牙狀,另一個形狀宛如太陽,展示了彼此的和諧與包容尊重,就如同佛教所說的寬容的慈悲。
當天我們到達拉昂措時,眼前雖然沒有瑪旁雍措的波瀾壯闊,卻是一番風情,藍色的水面上蕩起波光閃閃,更沒有如她名字般的陰森恐怖,果然是人們的想像大於實際的層面,如果要説藏原上大大小小的措,是地球表面的一顆顆眼淚,那麼,我想拉昂措鹹鹹澀澀略帶寒意的湖水,就是那顆讓世界都為之黯然消魂的眼淚,美麗而哀愁。

離開拉昂措前往塔欽的路上,加油站竟然有在賣台灣熱狗,只不過是自己加上特製辣醬及打著「台灣」名號,吃起來並沒有太大的差異,但明顯有比較軟Q。
今天逛了三個措外加兩座寺,行程有些緊湊,但因都是繞著湖水附件打轉,還是能充分感受到湖的美和寺的真,不同的湖水幻化了許多故事般的思緒,不同的寺院隱含了對過去的遙想,但人呢?人是被環境牽著鼻子走的傀儡,除非能保有自我的存在,否則很難掙脫這自限的枷鎖。

我要去追逐一種思念,
是一種對純真的嚮往,
也是一種與世隔絕的永恆。
漫步在公主措的默化沉潛,
停頓在普蘭街道的須臾片刻,
詳和、安寧的瑪旁雍措,我洗去了這千百年來的恐懼與困惑;
壓抑、神祕的拉昂措,我釋出了這時空歲月裡的墮落與悲喜,
帶著完完全全的新生,
走訪吉烏寺裡蓮花生大師的足印,
風塵僕僕的遠眺香柏林寺外的孔雀河,
一切的一切,
只為追逐這一種思念,
與你千古廝守的生命迷戀,
與你擁抱在枕邊絮語的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