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藏的有氧生活(四)羊湖似水年華



羊卓雍措是西藏三大聖湖之一,位於山南地區,湖面海拔4441公尺。從拉薩離開來到羊卓擁措,內心是有些期待的,因為羊卓雍措的水被譽為世界上最美麗的水,就藏語字面上來看,羊卓雍措也就是「上面牧場的碧玉之湖」,只是,天氣真得很糟,又是風又是雨的,連站在高處拍攝湖邊都得把帽子壓低,同行的姊姊說之前她來到羊湖時,天氣清朗,陽光把湖面映照著美不勝收,還真是令人羨慕,但換個角度想,你也可見識到這仙女散落的綠松石耳墜,缺少陽光滋潤所散發的另一種風情。羊湖的面積十分寬廣,耳度蜿蜒在群山中,從高空或是地圖中,你才會發現她外形猶如耳墜,鑲嵌在山的脊背上,如果有陽光照射,不同時間羊卓雍措會顯現出層次豐富的夢幻藍色,令人目眩神迷。
藏族人將羊卓雍措奉為羊卓雍措達欽姆,是藏區的女護法神。傳說以前這裡只是個泉眼,附近住著一位富人,富人家中有個叫達娃的傭人,一天達娃在泉邊救了一條小金魚,小金魚變成了一位美麗的姑娘並送他一件寶貝。富人發現後,要達娃帶他去找小金魚變成的姑娘,但遍尋不到便將達娃推進泉眼淹死。此時,小金魚變成的姑娘出現了,施展法術變成無邊的波濤向富人襲來,從此這裡形成了碧藍清澈的湖泊。但話又說回來,在西藏的大山大水,每個角度都有著不一樣的視野及感動,從遠處俯視到近處凝視,縹緲的雲霧,總是讓人聯想到與世隔絕的神祕美感,用力吸一口氣從湖面揮發出來的氧氣,瞬間讓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活了過來,原來這就是另一場身心靈的饗宴呀!壓低的雲層中,些許的光影在湖面幻化成流動的漣漪,我想今天的羊湖應該是以褪去羅衫的素顏,來歡迎我們這群不速之客吧!

在江孜縣外的卡若拉冰川,發源於西藏四大雪山之一的乃金崗桑,也是整個西藏離公路最近的冰川,大約距離公路只有300多公尺。 乃金崗桑山脈雄偉,危岩嵯峨,坡嶺溝壑間有著終年積雪的冰川約116條,卡若拉冰川就是其中面積最大的一條,只是近年來的溫室暖化,冰川退縮的速度十分驚人,現在也禁止了旅人到冰川親臨芳澤的機會,只能從公路遠眺,而我們就是躲在車子裡往外看,這一看不打緊,因為車內溫度較高,造成玻璃有些霧氣,大部份的攝影機拚了老命的伸出窗外拍,雖然包著厚厚的外套及毛帽,但一問之下,每個人或多或少都開始產生了頭痛的不舒服狀況,果然我們都有顆冒險不怕死的心。

不知道是不是受公路上車塵排放還是溼冷空氣的影響,冰川整體看起來呈現著灰冷色調,更顯得難以親近,再加上山峰雲霧飄緲,彷佛這裡就是不見生命蹤跡的世界盡頭。隔著一層玻璃下的卡若拉冰川,無聲的世界,無聲的嘆息,迴盪在靜止的想像中,沒有辦法想像她的呼吸,也沒有辦法明白她的歡喜,或許有一天,當冰川再度活過來時,將昭告你我另一場生命的奇蹟。

告別冰川後繼績往斯米拉的路上,車子停留在一處平房,八九不離十就是「放水」的時間到了,繳交1元人民幣,只為了方便,順道也來個異地走馬看花一番,遠方的雪山,近景的五色經幡和尼瑪堆,成了鏡頭下的另一個主角,只是沒有在書上看到藍天映襯著雲朵,多了些滄桑與蕭瑟的無常。


來到斯米拉山口,一條小徑通往半山腰,石碑就立在小徑的中央,繞過去之後才能看到別有洞天的感覺,峽谷下的滿拉水庫,如同綠寶石般鑲嵌在岩石之上,亦像是溫潤的碧玉一般,多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縹緲,卻少了濃妝艷抹的俗氣,這海拔4330米的斯米拉山口下,沒有諸多的傳說故事與如雷貫耳的宣傳,見到了這兒的美景,心中的激盪可是久久無法忘懷,這般醉人的綠早已融 入在這山這水的鏡子裡。不過,在斯米拉山口,我可是見識到了一名賣經幡的姑娘功力,從山崖邊追到停車場,在強力推銷下,友人掏出了錢,而我最後也被她一臉認真的神情打動,買了經幡寫下了家人跟朋友的名字,姑娘還親自將經幡綁在一旁的尼瑪堆上,直喊「哥哥,你看!」只因為我說「我怎麼確定你會真得綁上去?」的拒絕之詞,令我直覺莞爾。

車子駛離斯米拉山口來到了江孜,這個藏語意為「勝利頂峰,法王府頂」的古城,遠遠就可以看到當年抵抗英軍入侵的宗山古堡。江孜宗山遺址最早是可以追朔到 1904 年,當時英國人要從尼伯爾邊境攻入西藏,江孜人就利用這座古堡山形的優勢死守著江孜城,這種愛國主題的故事,絕對是各地政府值得宣傳的題材,因此,宗山古堡下的這個廣場上就看到一塊抗英紀念碑,但不曉得是設計的問題,還是放在這裡就很突兀的情況,心想好像有點多此一舉,還不如全部淨空,留個完整歷史場景供人遙想當年的可歌可泣。


江孜只是我們的中繼站,來到這裡主要是為了白居寺,白居寺是由一世班禪主持於宗山之下修建,其中寺內最有名的十萬佛塔還有西藏塔王的美譽。白居寺在藏語稱為「班廓德慶」,意思為「吉祥輪大樂寺」,光看名稱就大約可以猜得出來,應該是有相互融合的觀念,沒錯,在藏區裡一寺融合了三派且和平共處相安無事的,就只有白居寺了,一開始,白居寺初期屬於薩迦教派,後來噶當派與格魯派勢力相繼進入,彼此之間也曾相互排斥,分庭抗禮,但最後還是呈現相容並立的局面,讓各派都能有自己的札倉。十萬佛塔完成後,讓白居寺內有塔、塔中有寺,寺塔相傍,長長的轉經大道入內,即可見寺內的措欽大殿,這座約14紀末的明代建築,殿高3層,最底層是48根掛滿年代久遠的唐卡立柱的大經堂,不過要踏入措欽大殿之前,門口的牆上有繪著精細生動的四大天王壁畫,這四大天王分別是藍面持劍的南方增長天王、白面持琵琶的東西持國天王、紅面托塔的西方廣目天王、以及手中持著吐寶鼠「紐列」,俗稱黃財神的北方多聞天王,而裡頭的經堂印象最令人深刻要算是強巴佛的鎦金銅像,高約8公尺,光看佛像身上的黃銅,據說足足用了1400公斤的黃銅來鑄造的,當然經堂的裡面還供奉三世佛、文殊菩薩等其他神佛。


裡頭的十萬佛塔建於西元1436年,外觀以是白色的,造型屬於佛教八行塔中的吉祥多門塔,九層塔身大約有42公尺高,108道門,不過我並沒有真正去走完這座塔,因為上面在整修。原名「菩提塔」的十萬佛塔,在藏語裡稱為「班廓曲顛」,意思是流水漩渦處之塔,所謂流水漩渦,指的就是年楚河,至於十萬佛塔名稱的原因是塔裡供奉的塑像及畫像合計有十萬尊,所以被慣稱為十萬佛塔,最特別的是,在接近塔頂的四面牆上你可見繪有濕婆神智慧眼的圖像,走近佛塔之後,無論你從哪個角度看十萬佛塔,都能看到精細描繪的佛像,可說是融合了印度、尼泊爾佛教藝術風格的佛像博物館。


離開白居寺前往日喀則的路上,來到了一家民宅,並不是為了要投宿而是參觀藏族的糌粑水力磨舫,簡陋的設備,卻散發著自然的香氣,借由水力的運轉,青稞磨成粉狀再進行加工,生活在這裡,很多東西重視的是實用而不是外觀,糌粑就是這樣的一種產物。糌粑是藏族的主食,藏族人一日三餐都有糌粑,實際上就是青稞炒麵。西藏的糌粑是先青稞麥炒熟、磨細、不過篩也不除皮,吃糌粑時,碗裡放上一些酥油,沖入茶水,再用手攪拌,然後轉動着碗,並用手指緊貼碗邊把炒面壓人茶水中,之後再用手捏成團,就可以進食了。

照片取自: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zh-tw/%E6%97%A5%E5%96%80%E5%88%99%E9%A5%AD%E5%BA%97
晚間到了日喀則飯店,雨又開始下了,出去用完餐,跟著好友步行一起去買零食及雨褲。感覺這個第二大城沒有想像中的落後,有百貨也有大型賣場,逛了一會兒,買了兩條泡麵熱狗,準備在轉山過程中替自己加菜,也順道幫身體不適的朋友買一些零食和水果(橘子),結束了一天的行程。我的西藏行已是第五天了,今天從拉薩往口喀則走,看了冰川,見了羊湖,登上斯米拉山口,也造訪白居寺,人慢慢的熟悉了,環境成了記憶的一段了,空氣中的氧氣似乎也能夠跟我和平相處了,旅行仍在進行中,我想未來將是平安順利的。

時間流逝後的滄桑與美好,
在這天地之間的追憶,如暮色般的柔軟絢麗,
羊卓雍措是天上人間溫潤的恩典,是鑲在山體上的綠色夢想;
卡若拉冰川中的藍光,包覆著旅人靈魂的光芒;
登上斯米拉山口與宗山,世界全都陷入了白日夢式的想像;
來到白居寺與造物主進行永恆的對話,
那雙千百年來神祕的生命之眼,
躍然於壁面上的神聖能量,
深深地吸一口氣,
令人感覺如此地貼進生命,
這迷離的幻境,是實是虛,
都將不再構成你我之間的隔闔,
因為透過這片末日盡頭的畫面,
空間早已將我們帶入另一個未來的故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