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藏的有氧生活(五)與珠峰的相知相守

 

嘉措拉山山口標高5220公尺,這裡是珠峰國家自然保護區的山口,也稱定日界,凡是打算從珠峰北坡登頂者,他們必經之路就是嘉措拉山, 山口處有座巨大的保護區標牌豎立在公路上,還有五彩經幡迎風飄揚,另外還有一座號稱最高海拔的廁所在此,由於天氣灰冷,下了車光是要迎向山口所吹的寒風,可是得包緊緊,外加兩手放口袋,只不過既然來到這裡,天氣灰濛濛的,總得學一下台灣合歡山賞雪必做的動作~丟雪球。

 













 
 
 
 
 
 
 
 
 
海拔4000公尺以上植物稀少,山地岩石堅硬,幾乎沒有生命痕跡天氣晴朗時,站在嘉措拉山山口,不僅可以眺望到珠穆朗瑪峰,甚至還可以看到另外三座海拔均在8000公尺以上的卓奧友峰、洛子峰和馬卡魯峰。,但今天不是lucky day,沒得見到這般令人震撼的美景,反倒是讓我有種在北歐看冰川的奇幻想像。




再從嘉措拉山口往下走,會來到雅魯藏布江河谷旁的定日協格爾平原,這一條從日喀行走的國道318公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平原,遼闊的景象,再加上今天風雪大作,荒漠的景色連接到遠處的早被雲霧遮掩的山峰,一大片的冰雪上隨處可見牛羊緩慢的移動,是種寂靜之美,畫面之美,常會不由地在耳邊浮現北國風吹雪的美感,讓每一位初次踏上這片土地的旅人,都不禁驚嘆造物者之鬼斧神工。


整條道路偶爾出現的幾處村落,有人在放牧牛羊,雪山融化後的雪水,在夏日時分,這片短暫萌發的青青草地,成了藏民放牧牛羊的最佳場所,一幅高山牧場景象,是種悠閒與安詳,站在流水潺潺的溪邊,手心是雪水微涼的居所,牛羊在此刻成了遠山近水的最佳陪襯,人變成了天地之美的見證者,驗證了雪山之美,雪山豐美的遊牧風情。


上了車,一段此行最可怕的等待成了我們最大的夢靨。順著海拔向下往珠峰保護區走,本是冷冽的空氣變成了潮溼的雨水,不斷地下在早已被水浸蝕到不行的黃土地,地面是一個又一個的坑洞,雨水成了不斷流過的黃色泥河,更重要的是,路面的嚴重塌陷,雙向通行的泥土車道,只剩下了唯一一條單行道,兩邊都在等待著另一邊通行,但速度仍舊是非常的慢。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著等待無望,走山車外的爛泥巴小路休息,雨仍是像老天爺關不住的水龍頭,而心卻成了停不下的憂愁與擔憂,難道我今晚要被困在這裡嗎?中餐沒有著落,司機分送著水梨給我們充饑,此時想起另一車的友人沒有食物乾糧可用,於是冒著鞋子被泥巴水毀掉的危險,將車上的食物送到另一車,果然,就在沿路車上司機的驚訝聲中,我將食物送達,而登山鞋就成了土黃色泥巴包覆的犧牲品,唉~我還真是善良,大概是這幾天拜佛拜出慈悲心了!


後來好不容易車子通行了,而我們已浪費了3個多小時,不知道今天的珠峰晚霞是否能親眼見到?過了一個山頭,陽光從地面上的柏油路反射到眼睛,這到底是什麼天氣,怎會有如此大的反差,牛群穿梭行進在路面上,一座座山岳外形奇麗險峻,而又因所含礦物質的不同,在光線下呈現出紫紅、赭石、暗綠等等不同的顏色,那奇幻的光彩,是大地給予此地的恩賜,特別是在這片貧脊的土地上,望向窗外的山脈層層,我只知道這就叫做傳奇。


終於來到了珠峰保護區,簡陋的檢查哨,感覺與大名鼎鼎的珠峰真得很不相配。無聊的等待時間,就成了我們這群人亂亂拍的最佳時機,恰巧一旁就有個不起眼的小池塘,只是在陽光照射下,藍天白雲映著水面上的水波漣漪,鏡頭下的美讓人心生感動,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時機與人為,透過觀察外在環境的思考與想像,原本不起眼的人事物就賦予生命與故事,而讀者與觀眾就成了參與角色再造的共犯結構,太有創意了!



往絨布寺的路上,車子在曠野中奔馳,路仍是不平的,雖然時有飛躍騰空的意外演出,人跟著上下晃動,但眼睛卻是大飽眼神,因為一幕幕陽光隨著角度不同在山體上產生的奇幻色彩,不再是一成不變的單調與平淡,而是稍縱即逝的物換星移,一會呈現如玫瑰色般的曠野寄情,又一會呈現古老傳說的樸實無華,我愛這片土地的多愁善感,更愛這個小鎮的與世隔絕。



陽光逐漸消失在地平線的那一端,路上的風景像是幕落般地一點一點模糊了,心想我的珠峰沒望了,沒想到一陣驚呼,打斷了我的思緒,就是那道光,是帶些深藍色系的亮光,雲霧下竟躲著一張美麗的臉孔,我與珠峰的第一次見面,就在夜裡的山路上,下了車,跑上一旁的山坡上,夜裡的溫度降得很快,連帶空氣中的氧氣也在下降中,凍僵的手握著相機,恨不得把分分秒秒與珠峰相識的一刻記錄下來,友人直呼「太幸運了!」,對大家來說,這是今天最好的一份禮物了。

這一天,在嘉措拉山口的公路上,緊握著雪凝結成的記憶;在協格爾平原,追逐著不曾擁有的自在無拘無束;往珠峰的路上,沒有定律的氣候因子,讓人見識到大自然反撲的力量,也讓人明白時間的等候,是場沒有尾聲的無奈,無來由的嘆息,人唯有放下一切,用心去領略了大地的奇幻之美,感受了珠峰溫柔的笑靨,你的眼裡才會有方向,你的耳裡才會有知音,你的心裡才會有感動。旅行西藏,擁抱想望,人將不再憂傷,抓住這一瞬間的幸福,才能成就美麗的相知與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