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列,緩慢的靈魂

  
嘉列Galle(亦譯,迦勒)位於斯里蘭卡的西南部,是全國的第四大城,也是一個充滿殖民風格的異國風情城市。說到這個城市的名稱由來,大概可以溯及1505年時,本來是要前往馬爾地夫的葡萄牙人,海上遇到了暴風雨,來到了嘉列卻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結果聽到了公雞啼叫,就稱這個地方為"Gale",也就是葡語裡雄雞的意思。葡萄牙人在1588-1589年間建立了嘉列最早的城牆,也就是古城區那座在2004年抵擋南亞大海嘯的城牆,後來荷蘭人佔領這裡之後 ,在1663年又大肆的擴建,而且從此時嘉列(荷蘭音譯,高爾)就成了斯里蘭卡最大的港口。直到18世紀末,英國人佔領並統治了斯里蘭卡,可倫坡取代了嘉列而成為最大的港口。

在嘉列這樣擁有歷史文化的古都,除了如同其他城市的佛教廟宇外,也融合了其他如天主教、印度教等信仰,也因為多元文化的交流,嘉列明顯比起其他城市,更具有多樣性的觀光文化,此外,這裡也是斯里蘭卡基督教及天主教比例最多的城市。不過,來到嘉列,就一定要去見識最有名的就算是「立釣」(Stilt Fishing)了,這是斯里蘭卡漁民特有的釣魚方式,只要你往城市旁的Unawatuna烏納瓦士納海灘望去,很容易看到一群漁夫們手握釣竿,他們坐在插入水中的木杆上垂釣的畫面,而且仔細看看,他們所坐的木杆其實是呈倒三角形的型式,目的是為了保持平衡,平時退潮時,漁民們就整理漁網,漲潮時就坐在木杆上工作,這樣的方式並不會隨著潮來潮去而有所影響,技術十分高超,只不過在大海嘯過後,當時也因為此種釣魚方式造成了多數漁民喪生,現在比較了看到了,我們算是很幸運的看到兩次,而且親切的漁民也沒有向我們多要小費。

在嘉列這個生氣蓬勃的城市漫遊,雖然是斯里蘭卡南方省的首府,但富有歷史又兼具著浪漫典型鄉村生活的特色。漫遊第一站是荷蘭歸正會教堂,17世紀時荷蘭指揮官Casparus de Jong跟他的妻子所捐贈的,為了表示對第一個孩子誕生的喜悅,外觀是白色的荷蘭教堂,內部天花板彩繪著天藍色,並以銀色的群星點綴裝飾,裡頭還有一個從1760年就安置的手工打造管風琴,走在地板上也能看到一些荷蘭人及在1853年從英國墓園遷來此處安葬的墓碑,黑色的古董門反倒讓教堂增添了些許的寧靜與神祕氣氛。

離開荷蘭白色教堂後,外頭的鐘塔看起來有些老舊,不曉得是否年久失修的緣故所造成?再往下走去,看到外表是土黃色的一排長列狀建築,那就是當年荷蘭人建的舊倉庫,現在已成了海事博物館和旅客服務中心,舊城門上裝飾著一枚英國國徽和荷蘭東印度公司縮寫的英文字母VOC,已看不出當年的輝煌,隨著歲月流逝而遺留下供後人憑添想像的空間。之後,走進葡式建築的街道裡,隨處可見的建築外觀訴說著這裡曾有的過往,來到海邊處,紅瓦白牆處是嘉列地方法院議事廳,沒有太多司法議事廳的嚴肅之氣,怎麼看都覺得好像是渡假村的感覺,特別是坐在後面平台上,看著沙灘上玩水的人們,更是讓人心境彷彿是掉進了南亞碧海藍天的誘惑裡。


往燈塔方向走去,街道上的一磚一瓦見證了嘉列在海上絲路時期所代表的重要地位,西方來的船隊在此補給歇腳,而東方來的貨輪也在此停靠,當然對城市的發展也就產生舉足輕重的影響了,其中在1911年於嘉列出土的一塊石碑記載了鄭和第三次下西洋到斯里蘭卡的紀錄,石碑上有著漢字、泰米爾及波斯文,內容主要在歌頌佛陀,時間刻著永樂7年,也就是西元1409年,現在這塊石碑保存在可倫坡國家博物館內!這裡坐落著壯觀的碼頭,有時還能看到遊艇在此停泊渡假,嘉列除了荷蘭城的遺蹟外,觀光成了當地政府發展經濟的重要政策,因此美麗的Unawatuna烏納瓦土納海灘就成了重點發展區域,開闢了許多的觀光渡假飯店,遊客們在這個絕佳的自然形成礁石內,游泳、乘坐遊艇、風帆、衝浪及各項水上活動,享受這美麗的斯里蘭卡熱帶風情。此外,如果不太想下水,沿著城牆最前方的嘉列燈塔漫步在風光明媚的海岸旁,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這座嘉列燈塔建於1848年,1934年被大火梵毀後於1939年再度重建,高度約26.5公尺,整個底座圓周為47公尺,雖然以現在的眼光來看似乎不太雄偉,但當時可是海上絲路上東西往來航道的重要指標,因為來到這條航道的最南端-嘉列,就必須北返或折回。

在嘉列老城區的古城牆,可以算是大海嘯時的最佳防衛堡壘了,當其他地區被海嘯破壞之際,城牆阻擋了大水侵入,保護了許多建築及民眾,這座古老的城牆是1663年由荷蘭人建佔的,由城牆外觀看來,應該是以珊瑚礁岩所構成的,城牆大約佔地36萬平方公尺,整個周長延伸約3公里,當時考慮到嘉列的戰略位置非當重要而在此興建軍事碉堡及要塞,現在還能看到當時留下來已生鏽的推車、鐵具及一個個地下通道,不過對照一旁的監獄,心想該不會成為受刑人逃跑的路線吧!而連接城牆的約20公尺高的鐘塔,是在1881年為了當時候的市長丹尼爾而建的,矗立在城牆的一隅,從不同的角度看去,古老歷史沉澱在斑駁的外衣上,更顯得歷盡滄桑。走在城牆上,海風似乎有點熱情,吹得人有點心慌,但在城牆內卻可見一群人或是打板球,或是坐在草地上吃東西,十分悠閒的樣子,完全走出了當年的恐懼,重新再站起來,更讓人對斯里蘭卡人樂天知命的性格有了更深的認識。

位在Hambantota漢班托塔海灘上的海龜撫育中心Turtle Hatchery,是一處由德國人捐助經費,而由斯里蘭卡人進行海龜撫育的工作。全世界的海龜有2科6屬,在斯里蘭卡共有5種海,分別是綠蠵、棱、紅海、黎德麗和玳瑁,在撫育中心人工沙灘孵化的小海,大部份是從漁民手中收購來的,把蛋埋在沙堆裡50天孵化後,先放在水池中三天適應水性後再野放到海裡,估計生存的機率為每一千隻就有一隻能存活,此外,中心還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水池,也照顧了得到白化症或是肢體殘缺的海,如果你有心要幫助這個撫育中心,也可以在販賣部裡買些紀念品幫助他們。離開前,到海灘上走走,映照著夕陽的餘暉,景致美不勝收,只是心的掛念似乎更容易在這種美景下,一一浮現,我想是種對自然的感傷,也是種療癒吧!

嘉列的最後一個早上,再度體驗神奇的阿育吠陀(Ayurveda),古梵文Ayus直譯是生命(Ayu)智慧(veda),這是一種印度傳統醫療,據說有五千年發展史,Ayurveda來自印度,後來傳到斯里蘭卡,治療原理是由於身體能量失去平
衡,透過按摩、草藥浸浴、推油治療、食療、冥想、瑜珈和音樂等天然療法,令身體能量回復平衡。 這種強調身、心、靈三者合一的養生或美容療程,幾乎每個飯店都有,完整的阿育吠陀區分為治療(Therapy)、進餐(Dining)以及生活型態(Life Style)三大部分,整個療程少則三天,多則十數天,利用天然草藥、飲食調配(藥膳)、瑜珈、冥想,在歐美也視為現代醫學的一種「另類替代」(alternative)療法,對於觀光客來說當然不可能花那麼多時間在阿育吠陀上,所以選擇簡單的一般療程,價錢並不貴,大約抓個7500-8000左右的盧布,療程一開始先從頭部的草本按摩開始,接著在身體不同部位敷上草藥,之後就是香草浴和藥草烤箱、蒸氣等治療,大約2個小時的療程後,人真得變得輕鬆許多,再回到海灘上去走走,享受這難得的休閒渡假生活。

臨別之前,坐上嘟嘟車來到Bawa的故居,之前介紹過Bawa設計的Kandalama Hotel,了解到他所設計的建築三要素就是陽光、水、綠色植物,所以故居裡頭的設計也都處處充滿著光線的律動,明亮而通風,水幕涓涓的細流,再加上一大片種滿各式各樣綠意盎然的植物,整個故居就是一處Bawa作品的縮小版。事實上,要到這裡可是要經過一翻波折,首先是大車不能進入田間小徑,換上嘟嘟車行駛在只能融納一台車的泥巴路上,有時我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走錯路了,因為根本沒有路標指示,而且沿途就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小村莊,完全沒有大師級隱身於此地的隆重,好不容易約20分鐘到達,才發現這裡竟然別有洞天,Bawa的故居以綠蔭跟外界分隔,獨立於世俗之外,從大門旁的花園進入,從小橋流水,不同的園藝造景設計,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石階,都有著不同意涵的設計,之後走到隱藏在參天樹木中的花園平房,簡單的陳設不失大師的風範,大片的窗榀設計,坐在屋子裡,放眼均是一片綠意,與外界的自然景物相結合,坐在前庭,喝上一杯砌好的紅茶,感受專屬Bawa的悠閒與愜意。

在嘉列,彷彿遁入了一場金色的夢境,聲音慢了下來,步調慢了下來,連潮水的起伏也慢了下來,在這裡,緩慢已成了一種情調,一種遺忘的情調,一種讓人心動的情調。印度洋捎來了來自古老的音訊,訴說著城堡裡的款款深情,望著一抹夕陽映照的絲綢般霞光,記憶中的溫婉光澤,數不清的似水年華,讓人耽溺在燦爛的過往滄桑;靜謐的石板街道上,有著生命流逝的感動,一點點的愁悵,一點點的無奈,氣息間是觸動心扉的窺探,彈指間是撥雲見日的舒緩,我走著千百年來的步履足印,再度陷入了那場美好又真摰的夢境,繼續著緩慢的優雅,緩慢跳動的節奏,直到靈魂最深之處,忘了吧!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