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末的日本中部旅行-金澤篇

這次2013年末到日本的旅行,是第一次一個人自己到國外旅行。第一次沒有太多規劃就倉促上路,從買機票到出發只隔了短短的三天。還好是日本,所以一切都問題不大。花了七天的時間走過名古屋、飛騨高山、白川鄉合掌村、金澤,最後再回到名古屋。感謝老婆的放行,這麼好玩的地方,下次一定會帶全家再來一次。

 十二月二十六日禮拜四,晚上七點左右天早已全暗,我所搭乘的JR北陸本線普通車在小雨中抵達了金澤站。這普通車當真相當普通,外觀老舊的程度直逼小時後台灣的平快列車,只不過椅子下方多了加熱的設備。車子擠滿裡剛下班、下課的人群,我帶著大小行李,厚重的雪衣沒地方脫,富山到金澤這一個多小時車程搭得我一身是汗。



下了車先到高速巴士櫃臺買禮拜六回名古屋的巴士車票(4060)。二十八號是日本新年假期的第一天,好時段的票已經全部沒有,最後只買到早上七點半的車子。後來發現這也未嘗不是件好事,二十八號當天北陸降下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巴士幾乎都都嚴重誤點,要是離開得再晚點,名古屋下午的行程也許就泡湯了。
日本高速巴士其實都可以在網路上訂位(https://www.highwaybus.com/),謹慎的人大可事先購買,只不過就少了點走到哪,玩到哪的自在。
下榻的飯店是金澤Dormy Inn,出發前在背包客棧上看來的,我看離車站近就訂了(兩晚12180含早餐)。入住時才注意到,我訂的房間只有馬桶沒有蓮蓬頭,洗澡時要到頂樓的大眾溫泉池。
每晚可以泡大大的溫泉池,對我來說挺好,到這年紀早也不介意跟一群陌生人袒誠相對。但Check-in時一旁一對不知是香港還是台灣來的年輕情侶可就大為苦惱,一直問櫃台還能不能換有浴室的房間,想必是擔心原本想像中共宿的樂趣不再。



金澤最有名氣的景點是1985年被指定為國之特別名勝」的兼六園。「兼六」一詞來自中國北宋詩人李格非的《洛陽名園記》。李格非大家也許不熟悉,但是他生了個大大出名的女兒李清照。:
李格非的原文是:「洛人云,園圃之勝,不能相兼者六:務宏大者少幽邃;人力勝者少蒼古;多水泉者難眺望。兼此六者,唯湖園而已。」
聽起來挺有道理,但我這樣的普通人匆匆繞過一圈後,實在難以感受這片三萬坪的庭園是如何兼具這六種美感。更別提旅行團通常只是到此拍張團體照。



兼六園一旁是金澤城,也就是幕府時代前田家的住所。在德川幕府時代,金澤是前田家統治的加賀藩駐地。
在1949年到1999年間,這一塊地其實是屬於金澤大學的校地。原來的金澤城在明治維新後成為陸軍軍營,1881年軍營失火,把整座金澤城都給燒了。維新初期的日本人認為舊式的城郭是封建保守的象徵,沒有打算重建金澤城。一直等到了一百多年後,石川縣政府才自日本政府手中買回土地,開始重建金澤城。



直到今天,重建的工程都還在進行。已經重建完成的部分包括:金澤城的正門「河北門」,環繞著金澤城西南側的外護城河「宮守堀」,監視大手門(前門)與搦手門(後門)的塔樓「菱櫓」,原是武器倉庫的「五十間長屋」。



石川縣政府的目標是將這座靠著老照片與古代繪畫重建的金澤城申請為世界文化遺產。不要以為重建古蹟這件事很特別,土耳其以弗所著名的古羅馬街道,也是按著土耳其人的想像所重建。
金澤城雖位於北陸,卻與基督教有點淵源。1583年前田利家入主金澤城,之後開始正式築城。利家邀請了著名的天主教大名高山右近,由其指導進行築城作業。
高山右近年幼時隨父親受洗成為天主教徒,成年後跟隨織田信長打天下。然而1587年豐臣秀吉取得天下後開始打壓天主教,高山右近在大部份天主教大名選擇放棄信仰時,拋棄了他領地與財產,躲到了九州的長崎。1614年,德川家康下達禁教令,他只好從長崎離開日本,前往幾千里外由西班牙人控制的菲律賓馬尼拉,四十天後病勢於當地。


 

日本地震多,森林多,所以房屋多以木造為主。金澤北陸位處北陸,冬天氣候寒冷,屋內不免需要生火,火災的機率也就大為提高。金澤城建城以來歷經數次大火。前田家為了降低火災的頻率,於1690年後將市場集中移到目前的近江町。




從金澤車站到近江町市場可以搭公車,我慢慢走也只花了大約1520分鐘。冬天的是松葉蟹與香箱蟹開放捕撈的季節,市場的攤位裡到處可見排成整齊隊伍的螃蟹。此外,還有寒鰤、鱈魚、章魚、鮭魚、白帶魚、沙丁魚陳七橫八豎列在各式的攤位,讓人見識到日本北陸最大的魚市場的魅力。






市場內就有不少海鮮餐廳,我的中餐是在背包客棧上看來的海鮮丼家ひら井。店裡到中午生意相當好,有好幾對香港客人,大概都是旅遊書推薦而來的吧。我點了寒鰤、甜蝦、螃蟹組合成的金澤三寶海鮮丼,外加一份鱈魚白子醋與啤酒(4300)



 

金澤三寶是毫無意外的美味,為了抵禦日本海的寒冬,魚兒們努力積存脂肪,使得冬天也成為寒鰤最肥美的季節。大約也是這個原因,大多數的時候,一樣的魚種,在日本嚐起來會比台灣來的濃郁。
鱈魚白子則是令人驚艷的好味道。幾年前一次全家族到日本旅行,媽媽在東京的居酒屋嚐過白子的味道,回台後便念念不忘。在台北的日本料理店雖也點過幾次,但總比不上在日本吃到的白子醋。白子是鱈魚的精巢,非常容易就會染上腥味,若非絕對的新鮮,是無法拿來生食。



酒足飯飽,在小雪中由近江町市場散步到東茶屋街看老街。雖然前一天已經在飛騨高山看過老街,不過我個人覺得東茶屋街有種截然不同的味道。高山老街像是當地盛產的醃漬蔬菜,質樸又有風味。金澤的東茶屋街則是像是金澤著名的金箔,浮誇而炫麗。



茶屋是幕府時代的風月場所,就像有藝妓表演的金錢豹酒店。1820年,前田家將散布於城內的茶屋集中於集合遠離中心的四個地區,避免酒後鬧事的客人一把火燒了金澤城。金澤東茶屋街是當中規模最大的茶屋街。
幕府時代禁止兩層樓建築,只允許茶屋能有兩層建築。在一樓外側有被稱為木蟲籠的優美格子狀窗戶,來自各地商人則在二樓與藝妓尋歡作樂。雖然歷經了一百九十年,走在石板路上還是可以感受到那股奢豪的氣息。



前田家加賀藩當時擁有除了德川幕府外最大的耕地面積,每年的產量超過一百萬石。富裕的前田家族在此地獎勵文學與工藝的發展,造就不遜於京都的文化氣息。目前金澤的傳統工藝如金箔仍占日本百分之九十九的市場。來到金澤東茶屋街附近有座金澤市立安江金箔工藝館。



我去的時候,館內只有我跟一位日本老人。館內有影片與陳設巨細靡遺地介紹了如何將一克黃金製成面積約三分之一張禢禢米面積的金箔工藝,頗不可思議。
在中國,金箔工藝被中國政府公佈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被確定為國家機密,全中國只有五個人知道這個機密。2010年,五人當中唯二的兩名南京金線金箔總廠技術員因為盜取當中的作業機密而遭起訴。但是在金澤只要日幣200,就可以一窺這一獨門技藝。要是逛完東茶街屋腿痠了,可以到金箔工藝館休息兼吹吹暖氣,一定不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