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可愛》「扎ㄟˊ」與「庸感D」

【專欄】文字/攝影 虹蛙呱呱


雖然我在曼谷出生,但是因為離開泰國太久,包括我的生活習慣與思考模式,我已經把自己當成個道地的台灣人。而媽媽雖帶著我遷居台灣幾十年,卻仍常常用泰國人的思考模式與我互動:隨性率直、緩慢黏膩、不拘小節,大多數的時候我們的相處能夠安然無事,但也會發生擦槍走火的摩擦事件。每次回泰國雖然開心可以見到久違了的親戚,卻也總有著熟悉又陌生的不真實感,尤其今年過年第一次帶女兒出國,身邊帶著個小小人兒,讓我有了不同的角度可以更了解泰國人。

泰國人是很喜歡小孩的,而他們對孩子的問候語,無論男女、不分老少,全部都會對著小孩子喊「扎ㄟˊ」。在台灣,如果我們在路上、車上或電梯看到一個小孩子很可愛,通常會從說「好可愛喔!」「他/她幾歲了?」開始,通常問個一兩句就與小孩的爸媽點頭微笑致意結束話題,然後一路無言到分開。


泰國話的「扎ㄟˊ」其實是個動詞,就是跟小孩子玩躲貓貓的意思,當一個泰國人看到小孩子,「扎ㄟˊ」就會脫口而出,然後或是雙手掩面再張開喊「扎ㄟˊ」、或是側頭喊「扎ㄟˊ」,在抓抓孩子的手、摸摸孩子的臉(泰國人不會摸小孩子的頭,因為他們覺得這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一整個熱情到翻掉,面對他們的盛情,對於不認識的路人甲乙丙丁,我們只能保持禮貌地微笑快步離開,而當親戚們看到小荷,也是「扎ㄟˊ」「扎ㄟˊ」的跟她玩個不停,我也覺得有趣。

為了讓小荷對這種泰式問候法有好感,晚上我也在房間裡面跟她玩起「扎ㄟˊ」躲貓貓的遊戲,接下來的幾天,只要她聽到「扎ㄟˊ」,就開始眼睛閃爍發亮,等著跟人互動玩耍了。


但是自從小荷因為住飯店,臉上被蚊子叮咬成小花貓之後,我發現泰國人對她的問候語從「扎ㄟˊ」變成了「庸感D」。而且是每個人看到小荷講的第一句話都是「庸感D」(「庸感D」是泰文<被>蚊子咬的意思),然後眼神中流露出心疼可憐的表情,不管他是店員、是小販還是路人戊己庚辛,。

我跟老公一臉華人樣,他們也知道我們是觀光客,並不期待我們聽的懂「庸感D」會有所反應,但是當我在他們講了「庸感D」之後就對他們點點頭,他們就會關心地問我們是在哪裡咬的?怎麼會有著麼厲害的蚊子...的對話,一臉熱情話家常的企盼面容。

真的,在芭達雅鐘天海灘到我們要上飛機在海關的時候,我聽到不下30次的「庸感D」,到後來我已經可以猜的出來站在我對面的泰國人會問什麼,有什麼反應了。尤其過海關的時候,因為我用泰語回答海關人員,原本站在另一邊很酷的工作人員也走過來關心,並且幫助我們母女迅速的通關。

所以在泰國,小孩子是沒有名字、性別與個性的,通通都叫做「扎ㄟˊ」如果被咬蚊子咬成小花臉,所有的泰國人都會自動給小孩取個「庸感D」的外號,就像胖胖的人都會被叫「多崖」(大隻的)、小個子的都被叫作「多勒ㄍ」(小隻的)。

這樣的簡單率性,其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他們的一種思考以及與人互動的模式,可預期也帶著一點泰國人獨有的幽默風格。